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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17 农业科技:“呼叫总部”的未来农业长什么样?

《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17 农业科技:“呼叫总部”的未来农业长什么样?插图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何帆报告2021-2022。上一讲,我们说到,创新的内在机制是边缘和中心的互动。边缘会成为创新的前沿,不断发现新问题,大胆试错,中心会对来自边缘的创新进行整理、归纳、提炼、升华,然后再向更多的边缘地带输送新信息。我们也讲到,边缘要想成为创新的前沿,就必须保持和中心的联系,要能随时呼叫到总部。

这一讲,我们以现代农业为例,我跟你讲一个呼叫总部的科技创新案例。看看科技是怎样助力农业发展的,它竟然能让两个90后管好3000亩“超级棉田”。

传统农业:人工为主

今年,我去了新疆,去看收棉花。我是去回访调研过的一家企业,叫极飞。极飞原来是在广州做无人机的,后来在新疆做农业植保机,植物的植,保护的保,也就是植物保护的机器,用无人机给农田洒药。

2021年,极飞在新疆搞了一件大事。他们承包了3000亩农田,让公司里两个90后的小伙子去种棉花。3000亩,在新疆也算“超级棉田”了。这3000亩居然只有两个人管,当地的农民觉得都不信,包括种棉大户也不信。

有个种棉大户告诉我,管这3000亩,至少需要20到25个人。注意啊,这20到25个人,指的是长工,也就是长期雇佣的人工,不包括短工。农业生产,遇到农忙的时候,有些生产环节需要雇佣短工。种棉大户都需要用20到25个长工,为什么极飞能只靠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想了解这个问题,那我们就要先看看,种棉花到底哪个环节最累,最费人工。你可能也想到了,既不是播种,也不是收割,这些过程,基本都实现机械化了。

最累的环节其实是浇水。棉花对土壤的要求不高,只要根扎进去,哪怕土壤很贫瘠,也能顽强地生长出来。但浇水很重要,种棉花的时候,得浇七八次水,尤其是刚种好苗之后,就得抓紧时间浇水,不然苗就长不出来。而且,施肥也是跟浇水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可以把肥料掺在水里,做成“营养液”,直接喂给棉花苗。

为什么原来种棉花需要那么多人工?一个最费人工的环节就是浇水。虽然新疆的棉田都用上了滴灌,而且还做了改良,加上滴灌管,就像有血管,还有毛细血管。但传统的管理方式是人工开阀门。你不能大水漫灌啊,得一片田一片田去浇。那浇一片田,就至少有两个人,一个人守着总闸,一个人到田里,把阀门一个一个拧开。你想想,3000亩棉田,每一次都是这么在田里挨个走一遍,去浇水,可不是得需要很多人工,这么大一片地,真是很辛苦。

远程操控,精准定位

那极飞又是怎么改变这种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的呢?极飞团队把阀门改成了自动阀,这样就能远程操控。

别人下地浇水,极飞的两个小伙子在房间里吃着火锅,点一下iPad上的App,一通操作,就把活干完了。不仅省事,而且精准。他们不像传统农业,凭感觉判断水浇透了没有。他们可以精准地知道,哪一块地,水渗到了地下什么位置。极飞不用固体化肥,用的是液体肥,这样就能全自动、全流程地控制施肥量。

那要是需要打药杀虫呢?过去,都是农民自己背着喷雾剂去田里打药,又累又苦不说,还容易农药中毒,甚至还有农民一头栽在田里就爬不起来了。现在呢?极飞的两个小伙子在手机上给无人机发指令,无人机自动起飞,自动洒药,自动回来。他们一边打着篮球,一边就把活干完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轻松,很酷啊?这样种田,简直就像是打游戏啊。可是,这是吃了不少苦,踩了不少坑,才摸索出来的现代农业创新。虽然在“超级棉田”里只有两个小伙子,虽然这两个小伙子远在新疆,距离他们的广州总部有4500公里,但他们可以随时呼叫总部。

制定计划,呼叫总部

极飞的产品开发团队也曾一批一批地来到新疆。就说浇水这件事情吧,看起来简单,到田里走走就知道并不简单。总部的研发人员听说要把阀门改成自动阀,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他没见过这么大一片地啊。我们这些住在城里的人,能想到的浇水,那就是花园里浇浇花,你不到田里,不知道3000亩棉田要浇水,到底是个啥概念啊。

极飞团队可以把农田的勘测数据都传到网上。这是无人机测量出来的数据,比GPS的数据精准很多。他们在田里布置了各种传感器,不光是每天的光照、气温,包括土壤的数据、施肥的数据,病虫害的数据,全都能知道。这些数据又可以拿来分析,分析之后就能帮助远在新疆的棉农管好棉田。

比如说吧,以前杀虫,那都是有了虫害,才去喷药,不仅来得太晚,而且会用很多农药。现在呢?虫害还没有爆发,极飞的数据就会显示,要先洒药预防了,这就是料敌在前,那就更主动了。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施肥的时候,是施氮肥、磷肥还是钾肥,怎么配比,都有数据帮你分析决策。

极飞这两个小伙子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早上起来,先打开电脑看数据。各项指标正常不正常?有没有异常的数据?这就心中有数了。根据这些数据,他们再开上车,去地里巡视,到现场看看,心里更有数。他们干得多的,不是下地,而是制定工作计划,随时呼叫总部。

农业科技:改变生产方式

这种呼叫总部的农业科技,会带来什么改变?未来的农业,很可能跟现在大不一样。种田的人会不一样,种田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咱们在前面见过,“农二代”其实都不会种田了,他们也不愿意回农村。但有人愿意种田,有人愿意来农村。极飞2022年还要继续搞“超级棉田”,但不是3000亩了,明年要搞4000亩。原来的3000亩还是继续由这两个小伙子管。新增加的1000亩,给了两个自告奋勇要种地,但目标截然不同的年轻人。

一个是湖南女孩。她喜欢户外生活,在给超级棉田拍视频的时候动了要种地的念头。她想要的是啥?她想体验田园生活。说来有意思,她的祖辈是种地的,父辈为了逃避种地,去了大城市,到她这一代又想回归农业了。另一个年轻人想得很实际,他想赚钱。他算过一笔账,500亩棉田,要是亩产300公斤,按今年的棉花售价,平均一公斤10元,扣掉成本,那大概就能挣四五十万。

这就是极飞想做的实验,他们就是想要看看,看看做为一种生活方式也好,或是做为一种赚钱方式也好,农业能不能吸引更多的年轻人。你要是想让年轻人接受农业,那就要把农业变了,不是过去那种单调、劳累、孤寂的农业,而是有挑战、有希望、很新潮、够刺激的农业。这些新农人,就像是在太空探索的宇宙飞船,他们随时可以跟地面上的基地保持联系。

那为什么说种田的方式也会不一样呢?还有一个极飞的故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来自边缘的需求,会激发出新的思路。有一次,极飞遇到一个客户,这个客户是个大农场,主要种水稻。这个农场想让极飞帮他们搞一套智慧农场方案。但种水稻本来就不赚钱,所以这个账就特别难算。要想让智慧农场的效果好,那成本就太高了,可是,要是把成本降下来,那效果又不理想啊。怎么办?

被逼得紧了,极飞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种水稻要用水田?我估计,如果他们不是快被水田逼疯了,是不会问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傻的问题的。水稻水稻,那不就是用水田种吗?可是,极飞认真地研究了这个问题,得出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们发现,水稻其实并不费水,但之所以用水田,其实是为了除草。水稻有个特点,泡在水里一样能长,很多杂草就不行,泡在水里就死了。没想到吧,水稻用水,不是灌溉的需要,而是为了除草。

那极飞就豁然开朗了。我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来解答。旱田比水田更好管理啊。至于除草,我再给你研发一台田间除草的机器人。如果他们的研发能量产了,那你看,水稻的种植面积就能大幅度提高了,原来种不了水稻的地方,就都能种了。

所以,总部其实也挺喜欢被呼叫的,总部看不到前沿,所以特别需要前沿提供信息,哪怕传回来的都是遇到的问题,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啊,说不定就能激发出另辟蹊径的创新呢。

总结

这一讲,我们用极飞的案例,告诉大家,呼叫总部的科技创新究竟应该怎么来做。从极飞的案例,我们也能看到,中国的农业正在发生一场革命。我相信,未来中国的农业,科技化的程度很可能会超过欧美发达国家,因为我们有巨大的创新需求啊。

思考题

好,这一讲就要讲完了。我给你布置一道讨论题吧。中国自古以来都是小农经济,但小农经济会遇到很多风险,所以说,农业总是“靠天吃饭”。那你觉得,如果想帮助农民减少风险,提高收入,咱们都有什么好招?欢迎在留言区里留言,跟大家分享。

这一讲就讲到这里,我是何帆,咱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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