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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07 城乡关系:实现乡村振兴,有什么新的思路?

《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07 城乡关系:实现乡村振兴,有什么新的思路?插图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何帆报告2021-2022。这一讲,我们来说说乡村振兴。这可是个热词儿,不仅关系到城乡关系的新格局,还会给中国经济带来新的变化。所以,今年我也重点去乡村看了看,看看在实现乡村振兴方面,有哪些新的思路。

脱贫不难,但振兴很难

我想先跟你说一个数据,过去20年里,平均每天有将近150个自然村落消失。听起来是不是挺震撼的?

要知道,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乡土社会的传统,如果任由农村凋敝下去,国家就会丧失现代化的“社会底盘”。 中国的现代化能走得多远,一方面当然取决于城市的发展,另一方面也取决于乡土社会的根基牢不牢。振兴乡村,真是迫在眉睫。

那你可能会说了,是不是乡村基础设施太差了,乡村才失守了呢?

还真不是。很多原本很偏僻、很穷的地方,都有了很大的改善。不光富裕省份的村子,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我发现,越是过去最贫穷的农村,现在的变化越大。我在宁夏西海固的农村,想找找窑洞和土房子,居然找不到了。村里给贫困户盖好了房子,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但是把设施建设好了,问题就能解决了吗?不是的。国家和社会出点钱,帮贫困地区修个路啊、盖个房之类的,这些我们已经有实力,而且有经验了,脱贫是相对容易的,但是乡村振兴真的很难。

比如说吧,有了设施,依然留不住人啊,尤其是年轻人。你看,有不少农村,房子是修得很好,但无人照看,门是锁着的,锁是生锈的。年轻人都离开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只有过年的时候,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村里才有人气。一位老人说,他希望自己在过年的时候死,不然都没人抬棺材。听完真是让人非常感慨。

有人就问了,为什么现在各项条件好了,在外面打工的农民,还是不愿回到自己的村子,重新捡起农活呢?

你看,如果这样想,等于又把约束条件锁死了。这就是死守啊,相当于想用一招,同时解决掉农民、农业和农村这三个问题,又得是本村的农民回乡,又得让他们种田,这肯定是不容易实现的啊。

农民、农业和农村,拆开来看

好,这三个跟“农”有关的问题,合起来,想用一招破解,肯定不好办。那我们要是把它们拆开了,一个一个来解决呢?那就反而好解决了。

先说农民问题吧。这个问题的实质就是要帮助农民致富,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很容易做到啊。最快捷的方式是农民可以进城,当他们进入工厂或者服务业,收入会比种田高很多。过去近30年来,我们不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用很快的速度让大批贫困人口脱贫了?如果农民不想进城,随着科技的发展,种田也将不再是一件苦差事,不需要一直下田劳作,也不需要时时盯着,未来说不定比进城务工的收益还要多,闲暇的时间还可以搞搞副业,一样可以提高收入。后面的课程我也会带你看详细的案例。

那再说农业问题。这其实也很好解决。农业问题,是要保障中国的粮食安全,让中国人吃得饱、吃得好。观察中国的农业,你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种地的人少了,可能种的地也少了,结果呢?农业的产量反而增加了。这靠的是啥?其实就是农业科技,以及农业科技进步带来的农业生产方式的变化啊。这里面也有很多机会。关于现代农业这个话题,我会在后面的课上专门为你解读。

农民问题好解决,农业问题好解决,那就只剩下农村问题了。把农民和农业问题剥离出去,你就能明白,我们之所以要关心农村,是希望农村变得更有活力,更有人气。

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腾挪。也就是说,农村的人可以走出去,也要让外面的人能走进来。乡村振兴,肯定是要靠人的,但不一定非要靠原来在村里长大的人啊。

今年,我在宁夏的闽宁镇遇到了农民赵鸿,他是2021年大火的电视剧《山海情》当中马得宝的原型。《山海情》讲的就是西海固的故事。在现实里,赵鸿是最早一批离开村子,到外面“吊庄”移民的。啥叫“吊庄”呢? 就是指从西海固走出来的农民,到外边垦荒,他们一半时间在外地,一半时间回到原来的村子。两处都有家,就像一副扁担,两头吊着。

那靠农民自发地“吊庄”,解决了问题吗?在一定程度上有帮助。我问赵鸿,是不是所有的村民都出来了?他说,也不是,也有一些留在村里的,出去的人多了,留下的人反而也能得到好处。原来人太多,所以脆弱的生态环境就被破坏了。现在呢?人少了,环境就改善了,草长出来了,树也长出来了。

那到最后是靠什么让“吊庄”农民找到发展机会呢?有一部分是靠外面的人带来了。农民不仅获得了当地政府的支持,还有来自发达地区的支持。我去看了闽宁镇,这个移民小镇,就是福建和宁夏联手合作的成果。在闽宁镇,你能看到新修的楼房、学校、养老院、超市,还有很多产业,比如养殖圈棚、葡萄庄园、工业园区。这些葡萄酒庄园是谁建的?外面过来的人来建的。这些工业园区是谁建的?也是外面过来的人建的。

通过西海固的例子,你看,绕开原来的问题,反而有助于激活思路,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

乡村振兴新思路:大小腾挪

那我们再用这个视角,看看怎么让乡村振兴呢?其实就有一个新思路:腾挪。

这个思路又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小腾挪。啥叫小腾挪?我最近几年在乡村调研的时候看到,乡村旁边的镇子繁荣起来了。这些小镇紧挨着农村,而且,这里的公共服务更完善,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会更方便,生活也更丰富。所以,农民其实是从村子里,腾挪到了附近的小镇,或是县城。

为什么说这样的小腾挪能帮助实现乡村振兴呢?

如果没有县镇的兴起,那农民就只能到外地打工,一年可能只回来一趟。有了县镇的兴起,农民就不用像过去那样,大老远跑到外地去腾挪了。他们会住在镇上,守望乡村。从镇上回到村里,骑电动车,也就十来分钟。

于是,我们会看到,凡是紧挨着县镇的乡村,虽然村里的人比原来少了,但它其实已经和县镇连成一个整体,还是会很有生机。县镇的产业也更加容易往乡村转移,反哺乡村,助力乡村振兴。不过我们也要承认,不管怎么腾挪,怎么振兴,农村的人气,很难达到城市的繁华度,我们要允许这个差异化的存在。好,这就是我要说的小腾挪。

那啥叫大腾挪呢?就是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只靠原来本乡本土的人把乡村搞活,那难度很大,但如果你敞开胸怀,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呢?众人拾柴火焰高啊,很可能乡村振兴的路子就蹚出来了。这个趋势已经开始出现了。外边来的种粮大户来租种农民不种的地,外来的资本到村里搞养殖,还有人到农村办民宿、下乡来做电商直播等等。

更有意思的是,当我问这些村里的外来者,你们是怎么选中这个村子的?他们会告诉我,因为最近几年乡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农民外出务工,所以农村的人少了,空出来的地就多了,那就能谈个更合适的价格。

你看,我们一直害怕,农村原有的人少了,乡村就没法振兴。但现实情况却是,正是因为乡村原来的人少了,外面的人反而更愿意进来啊。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得提一下,扫黑除恶,打掉了原来在一些村里盘根错节的家族实力、黑恶势力,乡村不像过去那样闭塞了,比原来更开放了,那外面的人才敢来投资啊。

这样一来,城里的人、乡下的人都可以在腾挪中找到自己的机会,城乡之间就会出现双向的流动,才能实现共赢。

所以说,乡村振兴不是靠死守,而是可以腾挪。有人离开了故乡,有人来自远方。未来的乡村,会变成更开放的社区。你想要在乡村振兴这盘大棋中找到自己的机会吗?那你就要去找腾挪的机会,找那些最欢迎外来客人的农村,跟他们一起建设新农村。

总结

好的,这一讲就要结束了,咱们总结一下。解决农民、农业、农村这“三农问题”,合起来解,很可能无解,拆开来解,每一个都能找到出路。这个拆开来解题,引入外部条件解题的思路,就是我们说的腾挪啊。

思考题

听完这一讲,咱们也来交流一下。如果你的家乡是在农村,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自己家乡的变化?如果你就是城里长大的,那你去过的农村,跟你想象中的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欢迎你在留言区跟大家分享。

这一讲就到这里,我是何帆,咱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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