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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06 边缘与中心:我该去大城市,还是回家乡?

《2021-2022何帆中国经济报告》06 边缘与中心:我该去大城市,还是回家乡?插图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何帆报告2021-2022。在前面的导论中,我们说到了未来的趋势和腾挪的策略。接下来的几个部分,我会详细地和你分享我今年的观察,以及我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领域里看到的成功的腾挪。

我今年是怎么观察的呢?还是和前面几年一样,在慢变量中寻找小趋势。因为慢变量才是影响历史的真正变量,小趋势是预示未来的微妙信号。找到了慢变量,心中不慌。找到了小趋势,能占先机。

对中国经济来说,最重要的慢变量包括了城市化、工业化、技术创新以及人口变化。接下来四个模块,我分别来讲我在这四个慢变量中观察到的小趋势。这个模块,我们先说第一个变量——城市化。这一讲,我先从年轻人特别关心的一个问题说起吧。

大城市和小城市,两个都选

十多年前,80后的年轻人就问过我:何老师,你觉得年轻人应该留在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还是应该回家乡?十多年后,90后们还是问我同样的问题。

80后和90后虽然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但他们的想法其实不一样。80后更多地是感到对大城市的失望和不甘心:在大城市里找不到自己的梦想,真的就该回家乡吗?而90后更多地是感到好奇和冲动。他们中有些人已经想好要回去了,只是担心走了就回不来了,有点患得患失。

今天,我们该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首先,我们得注意到,中国的城市化正在发生变化。一线城市当然还是很有生命力,在城市的集聚效应、规模效应方面,大城市是无法被替代的。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过去十年,中国发展机会最快的城市,并不是北上广,而是一些内陆城市。成都,充满了时尚的感觉;郑州,野心勃勃地想成为长江以北第二大城市。合肥,居然敢硬碰硬,和上海、杭州这样的城市争抢高科技企业。

这么说可能还是有些主观,我们来看看数据吧。我帮你算了算,要是看2015年到2019年人均收入的年均增速,排在前十的城市,是珠海、邢台、惠州、六安、江门、安庆、合肥、襄阳、武汉和荆州。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大城市哪去了?北京排名25,在湖州的后面。上海排名34,在菏泽的后面。深圳排名21,在贵阳的后面。一些小城市真的在快速发展。

不过,选城市不能只看发展情况,还得看生活成本,房价是生活成本的很大一部分,所以来看看房价收入比吧。房价收入比越低,买房就越容易。2020年房价收入比最低的城市有鞍山、株洲、鄂尔多斯、延安、湖州、遵义、德阳、淄博、银川和岳阳。在这些城市,年轻人奋斗5到8年,就能买一套房。而北上广深的房价收入比分别是30.8、30.7、20.7和48.1。也就是说,想买一套房,年轻人要奋斗30年以上。

从数据来看,一线城市的年轻人负担更重、活得更累,但一线城市的发展速度相对慢了,人们的发展空间可能不如一些内陆城市。

听到这,你可能要说,明白了,何老师给我们的答案是,回家乡去吧,别犹豫了。但这不是我的答案。我要说的是,你的一生,真的只能在一线城市和小城市之间二选一吗?不是的。既然你生活在一个可以腾挪的大国和时代,你完全可以两个都选,丰富人生体验。

那怎么能两个都选呢?关键要在边缘和中心之间找到连接。

边缘与中心的连接

我先给你讲一个选择回家乡的青年的案例,你看看他们是怎么把边缘和中心连接起来的。2021年,我去了宁夏的西吉,西吉是西海固地区的一个县。西海固是什么地方?过去是中国最穷的地方之一,曾经被联合国列为“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之一”。

那在你心里,你会不会觉得西吉的年轻人都很穷、日子都很苦?那就错了。我在西吉遇到了一对小夫妻。女孩有个爱好,喜欢养多肉植物。她先是在家里阳台上种,后来种到了楼顶上,最后楼顶也种不下了,索性搞了几个大棚,痛痛快快地种多肉。疫情期间,女孩的直播火了,好多人跟她订货,不少客户都来自江浙地区。卖得贵的多肉,有几百块钱一盆的,还有几千块钱一盆的。夫妻俩就这么创业了。

我参观了他们家所有的多肉大棚,发现有个大棚里养的多肉植物特别漂亮。我就问女孩,这些多少钱一盆?她说,这些不卖,是我自己养着玩的。你看,人家玩着就把钱赚了,这是好多在大城市上班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啊。

今年9月,我在启发俱乐部分享了这个故事。一位朋友就说,不对啊何老师,你要说凭兴趣就能赚钱,那还是一线城市更容易,因为人多啊,什么小众的兴趣爱好都能凑出一群客户。是的,这没错。但请你想一想,为什么在偏僻的西吉,爱养多肉的人不会太多,那为什么人家在西吉实现了这样的梦想呢?

因为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边缘与中心有了更紧密的连接。即使是偏远的西海固,也能接收到大城市的信息。创业养多肉,得有货源吧,我打听了,比较珍贵的品种是从云南进货,比较便宜的品种是从山东进货。而她的买家来自五湖四海,尤其是沿海地区和一线城市。

既然边缘能很方便地收到来自中心的信息,那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就变得更平等了,这不是正好方便我们腾挪吗?大城市的便利,小城市也有了。小城市的自由,大城市却未必能享受到。

请在大城市增长见识

所以,你要是真想去小城市就去吧,那里机会很多。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个建议,即使你想去小城市过更加自由的生活,你也应该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去趟大城市。你不需要把大城市当作自己的终点和归宿,但可以把它当作自己的平台,因为大城市能给你提供更多机会,你能见到更大的世面,遇见更有趣的人,接受更新潮的思想。

但我不建议所有的年轻人都留在大城市。因为大城市的竞争太激烈了,很难给每一个人提供足够多的关注,会无情地绞杀很多梦想。这就好比职业发展,如果只去小企业,就永远也无法了解行业的前沿,但一直待在大企业,也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独当一面的机会。从大企业开始职业生涯,再到小企业提升自我,最终强大到自己创业,或是跳到大企业的更高职级,这是一条迂回的成才之路。同样的道理,先到大城市见世面,再到中小城市找机会,最终实现在大城市和小地方之间任意切换的“城市自由”,可能是更多年轻人的道路。

请去小城市理解真实的中国

好,跟打算去小城市的朋友聊完,咱们再说说留在大城市怎么样。经常有年轻朋友问我:何老师,你觉得我们一线城市的青年该做什么?你看,这么问就把自己局限了。身在一线城市,并不代表着你的舞台就是一线城市。你的舞台是全中国,甚至是全世界。

我给你讲个得到同学的故事。咱们得到的知识城邦里有个朋友挺活跃,用户名是“我叫张子鸣”,但他的真名叫黄加伦。黄加伦同学是一批年轻人的代表。他是一个下乡的扶贫干部。他后来到汕尾的东尾村扶贫,一待就是五年,条件很艰苦,但他觉得收获很大,从村民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其实,这一代年轻人都渴望感知真实的世界,感知真实的世界会让他们感到很充实。

黄加伦跟我说,他也会迷茫,因为他还没想清楚,到底是继续从政呢,还是从商呢,还是去当个学者。没关系,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但我相信,不管他干什么,这段经历都能帮到他。因为在未来的中国,理解真实的中国、理解基层中国,会成为一种非常稀缺的能力。未来最成功的政治家、企业家和学者,一定拥有这种能力,是最懂中国的人。

为啥呢?你看,要是你想从政,那基层工作的经历会是你最大的优势。只有了解民情民意、知道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才能找到最适合中国国情的治理之道。

要是你想经商,也要到中国各地,尤其是看似偏僻的小城市走走,理解了真实的中国、基层的中国,你才能找到服务好亿万群众的商业模式。别忘了,拼多多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就是因为它服务的主要是小城市和农村的广大用户。对企业来说,最大的市场不是一线城市,而是整个中国啊。

要是你想做学问,那更要记住,真实的中国不在教科书和学术论文里,而是在现场、在情境中、在关系里。你要深入到这种关系里,变成群众眼里的自己人,才能真正读懂中国。

所以,我建议想留在大城市的年轻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去了解一下边缘地区。去过和没去过,看过和没看过,会有本质的差别。

总结

好,总结一下。对于“该去大城市还是回家乡”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找到边缘与中心的连接,可以两个都选。想回小城市的人,我建议你有机会去领略一下大城市的机会和平台;想留在大城市的人,我也建议你去边缘的地方看看,去认识那个真实的、基层的中国。

思考题

那么,你更喜欢大城市,还是小城市呢?欢迎你在留言区跟大家分享。

这一讲就到这里,我是何帆,咱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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