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投资那些事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


前言


《1977年美联储革新法案》的落地彻底明确了美联储以“促进就业”和“稳定价格”作为货币政策调控的最终目标。次贷危机爆发后,美联储在“促进就业”和“稳定物价”间的博弈愈演愈烈,一直到新冠疫情爆发后,美联储将货币政策执行目标中,长期通胀目标2%,修改为长期通胀平均2%(FAIT),提高了对通胀的容忍度,自此货币政策制定的天平开始渐渐向就业市场倾斜。

疫情后,在经历了3轮大规模的财政刺激后,美国经济的复苏并非一帆风顺,就业市场的供给缺口迟迟不得改善,其疲软的表现也一直是美联储迟迟不展开缩减购债的主要原因。我们推出本期《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手册》,试图建立一个分析劳动力市场的框架并且解构近期美国就业市场的困境。

为了更全面地条分缕析美国就业市场,我们参考亚特兰大联储的“就业市场蛛网图”,提出从(1)劳动力参与情况、(2)劳动力变动情况、(3)雇佣环境、(4)薪酬水平、(5)劳动力信心等五大维度进行综合考量,其中:

劳动力参与情况:包含失业率、劳动参与率、兼职率以及边缘工人率等4大指标,主要刻画就业市场的整体情况以及劳动力的结构构成;

劳动力变动情况:包含每月的新增非农就业数据,以及当周初次申请失业金补助人数2大指标,主要用来观测劳动力市场的改善情况;

雇佣环境及薪酬水平:这两个维度通常可以综合起来分析,雇佣环境和薪酬水平是当下劳动力市场供需平衡的表征。雇佣环境主要包含雇佣数、职位空缺数及薪资就业等3大指标。薪酬水平主要包含平均周薪同比增长以及就业成本指数等2大指标;

劳动力信心:主要包含私人部门招聘计划、无法填补空缺职位的公司比率,工作机会指数,离职率等4大指标,主要刻画了雇主和雇员对未来就业市场前景的预期。

分析美国就业市场,往往可以从劳动力参与情况和劳动变动情况出发,因为这两个维度最直接地反应了美国就业市场的结构以及边际上正在产生的变化;接着可以通过观察整体雇佣环境和薪酬水平的变化来判断整体劳动力供需的“松紧”状态;最后,通过分析劳动力信心维度可以把握市场对未来就业形式的预期。

结合历次议息会议上的表述,美联储重点关注:(1)失业率、(2)劳动力参与率、(3)新增非农就业、(4)当周初次申请失业金人数、(5)职位空缺数、(6)雇佣数以及(7)薪酬水平等7大指标。作为投资者,在当下美国经济周期切换的时间点上,把握美联储货币政策的执行动向显得格外重要。接下来,我们将主要针对以上指标进行详细分析。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


劳动力参与情况


就业市场中的劳动力供给情况通常可以从失业率和劳动力参与率两方面来进行分析。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两点概念:

适龄工作人口:指的是16至64岁人口中,有工作能力的人口数量(剔除现役军人)。

劳动力人口:指的是适龄工作人口中,正在工作和积极寻找工作人口的总和。

理论上,就业人数的减少可以从两方面进行解释:

(1)劳动力人口的下降:由于种种原因,部分适龄工作人口不再继续寻找工作,进而主动退出劳动力市场所造成的就业人数下降。针对劳动力人口的下降,我们可以观测劳动力参与率这项指标进而做出相应分析。

(2)失业率的上升:劳动力暂时下岗所造成的就业人数下降。值得一提的是,一旦劳动力不再具有主动寻找工作的意愿,将不被统计在失业口径中,而将被记入劳动力人口的下降。针对失业情况,我们可以通过失业率指标进行相应分析。

3.1

失业率

美国失业率数据由劳工部,于每月初公布,是美联储对就业市场考察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美国失业率一共有U1至U6,6大统计口径,而联储所参考的失业率一般指U3失业率。

U1-U3失业率统计口径中,分子端为满足不同条件门槛的“失业人口”数,而分母端均为劳动力人口;U4-U6失业率统计口径中,分子端(失业人口)和分母端(劳动力人口)需要同时加上不同门槛下,出于种种原因,目前没有在找工作的人口。

具体来看,以U3和U6失业率为例,U3失业率是指目前处于失业,但是正在积极找工作的人口占总劳动力人口的比重,而U6失业率,则将失去继续寻找工作信心人口、暂时没有积极寻找工作人口以及有意愿寻找工作但暂时出于种种原因无法立即找到工作的人口都纳入考量。疫情以来,非常规的就业市场,叠加大规模刺激挤压居民积极寻找工作意愿等因素的存在下,居民劳动力参与率低下,而普通的U3统计口径下,没有将暂时不想找工作而退出劳动力市场的人口统计在内,因此,U6口径失业率能更好表征当下美国就业市场环境,更加接近“真实失业率”。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1

3.2

劳动力参与率

除了失业率之外,每月初公布的劳动参与率也是分析就业市场恢复情况的另一项重要指标。劳动力参与率=(有工作人数+目前正在找工作的人数)/适龄工作人口,衡量目前有工作的人口加上有工作意愿的人口占所有适龄工作人口的比例。

正如在本章开篇时所提及,由于失业人数的增加仅仅统计了具有继续寻找工作意愿的那部分劳动力人口。因此,实际上就业市场的供给缺口由两部分构成:劳动力参与率的下降(居民不想找工作而退出劳动力市场)和失业人口的增加(居民想找工作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暂时失业)。

疫情以来,劳动参与率的修复疲软,已经成为了就业市场供需失衡的主要原因之一。以2020年2月份的劳动力人口和就业人数为基准,截至7月份,目前整个美国就业市场缺口在442.1万人,其中失业造成的就业缺口已经有比较显著的改善,而由劳动力参与率下降带来的就业缺口依然有141.9万人,占据了整体就业缺口的32.1%。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2


劳动力变动情况


如果说失业率和劳动参与率刻画了劳动力市场的存量情况,那么每月公布的新增非农就业数据和每周公布的初次申请失业金人数则描绘了就业市场恢复的“流量”情况。

4.1

新增非农就业数据(大非农)

劳工部在每月初的第一个周五公布的非农就业[1]数据也是市场关心的重要数据之一。非农就业数据由劳工部CES项目,抽样统计囊括了50个州的14.7万家企业和政府部门的就业情况。

截至2021年7月份,非农就业人数距离疫情前(2020年2月份)仍有570万人的缺口。如果按照每月80-90万新增非农就业人数的速率恢复,则非农就业市场仍需7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到疫情前水平。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3

4.2

 ADP新增就业数据(小非农)

提到劳工部的非农就业数据,不得不提的另一项数据就是由美国自动数据处理公司每月披露的ADP就业人数数据(也被称为小非农数据)。ADP就业数据一般较劳工部披露的非农就业数据提前两天公布。ADP的数据统计来自于其覆盖的工资单数据,仅统计了目前在职员工的数据。

虽然,长期来看,ADP新增就业人数和劳工部披露的新增非农就业人数相关性较高,但是,短期来看,由于ADP新增就业数据和新增非农数据的统计口径并不相同,当就业市场出现结构性变动时,如:有人

找到了工作,但尚未被纳入进ADP的工资名单数据中时,大小非农数据往往会出现较大程度背离。以2021年7月份数据为例,新增ADP就业人数为33.0万人,远不及预期68.3万人,而两天后披露的新增非农就业录得94.3万人,超越预期的93.8万人。因此,由于大非农的统计口径更为全面,其重要性高于小非农数据。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4

4.3

初次申领失业金人数

疫情后,美国政府先后发放了3轮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每一轮刺激都包含了对失业人口的额外救济补助。疫情后,每周五劳工部公布的初次申请失业金人数也成为目前观测就业市场恢复比较重要的指标之一。

年初以来,首次申领失业金人数整体上不断减少,但是期间因为疫情反复、支票发放等原因,也出现过多次小幅反弹的现象,由于初次申领失业金人数为周频数据,因此通常被用来作为观测就业环境恢复的高频指标。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5


雇佣环境及薪酬水平


通常职位空缺及雇佣数与薪酬水平能够共同反应当下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平衡关系。

5.1

职位空缺及雇佣数

每月10日左右,美国劳工局会公布两个月前的私人企业部门职位空缺和雇佣数据。其中,职位空缺指统计当月,企业在最后一个工作日仍未被填补的职位数量;而雇佣数则指每月企业工资单上新增的劳动力数量。

从今年年初以来,随着美国经济的逐步复苏,企业招工提速,然而由于劳动力供给受参与率低以及疫情因素扰动等影响,雇佣数表现疲软。因此,整体来看,目前美国劳动力市场供需偏紧。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6

5.2

薪酬水平

每月初的第一个周五,劳工部还将公布上一个月私人非农企业员工的平均周薪水平。正如前文所述,目前美国劳动力市场供需趋紧的格局下,企业面临“招工难”现象,员工周薪水平同比增速持续扩大。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7


美国当前就业市场的问题出在哪里?


6.1

劳动参与率低是“卡脖子”问题

正如上文所述,失业所造成的就业供给缺口恢复显著,7月份美国失业率数据大幅下降至5.4%,较上月下降0.5个百分点。目前,劳动力参与率低下仍是美国劳动力供给缺口存在的关键原因之一。

针对劳动力参与率的下降,我们可以分别从性别和年龄两个维度进行分析。我们认为疫情后劳动参与率的下降主要有两大原因:

(1)学校停课挤压女性劳动力参与率。我们曾经在《揭秘美国就业市场困境》中指出,目前美国高中以下的远程授课正在挤压就业市场,阻碍家庭主妇重返工作岗位。根据Indeed Hiring Lab在6月份的一份调查问卷显示,需要照看孩子是目前人们并不急着找工作的原因之一。从就业缺口上来看,美国男性由于劳动力参与率下降带来的就业缺口目前已基本修复,而女性劳动力参与率下降造成的就业缺口依旧较大,达154.5万人次。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8

(2)疫情爆发带来“提前退休”现象。疫情爆发造成了大量劳动力下岗,由于疫情常有反复,对于年龄较大的劳动力来说,继续工作可能会导致其暴露在危险的工作环境中,感染风险增加,叠加本身临近退休年龄,再次进入劳动力市场的意愿并不强。从年龄上来看,疫情后,55岁以上劳动力参与率恢复明显慢于25-54岁人口劳动力参与率,目前因为劳动力参与率下降所造成的就业缺口中,55岁及以上人口仍有111.2万人的就业缺口,与整个25-54岁人口的119.0万人就业缺口旗鼓相当。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9

6.2

失业补助阻碍就业恢复

我们在6月底发布的《揭秘美国就业市场困境》中曾提出失业补助是导致目前就业恢复缓慢的“罪魁祸首”之一。目前,第三轮刺激的失业补助加上疫情前各州已有的救济金水平,失业补助达到770美元/周,接近部分行业的平均周薪水平,进而对居民工作意愿产生挤压作用。

4-6月份,美国28个州先后宣布将要提前停止失业补助发放,而剩余22个州如果不提前终止补助发放,那么将继续投放补助至9月4日,以已经停止补助发放的28个州和仍在持续发放补助的22个州为比较对象,我们可以观察停止就业补助发放是否会倒逼居民积极找工作。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10

以6月份各州失业率较疫情前(2020年2月)失业率数据变化来看,目前美国就业环境恢复较好的州反而集中在那些已经提前停止失业补助发放的州,这也符合就业补助挤压居民工作意愿的逻辑展望未来,伴随9月份其余各州失业补助的停止发放,美国就业市场有望进一步改善。

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插图11

风险提示:Delta疫情传播加速。

热门文章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