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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潇雨 个人投资课》 06汇率的变动机制是什么?

我们继续“货币的基础逻辑”专题,这是我们的第6讲。

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基本弄明白了美元在当今世界里面的绝对强势地位。而在这里面你会发现,强大的美元不仅会影响美国自身,还影响着全世界各个国家。毕竟在一个全球化的资本市场和金融体系里,任何国家和货币都无法孤立地存在。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货币与货币之间的汇率问题。那么这节课,我们就来讲一讲汇率,也就是不同国家货币之间兑换的价格或者比率。理解了汇率变动的逻辑,我们对“钱”这件事的理解就会更全面一些。

不过在进入正题之前,我还是要稍微声明一下。汇率这个东西相当复杂,你想,我们研究的是庞大的国家和经济体系里面,最复杂的产物——货币——的变化,这里面的变量一定是极多的,可以说任何分析和研究都是一种盲人摸象。所以在这里,我还是本着一贯的原则,主要介绍基本的逻辑框架,让你对这件事有个初步的认知,这样你以后想去学习更复杂的逻辑,也会很有帮助。

我们先从一个实际的问题开始:上一讲我们讲到了拉美金融危机,说美元通过加息降息造成了钱的潮汐流动,于是变相收割了财富。那么这里面的运转机制是什么呢?当时这些国家有没有什么自救的措施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来看看各种货币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前面刚提到过一个逻辑,说的是:钱的真正价值在于它能用于交换财富,也就是能买到我们需要的好东西。

现在呢,我再来说一个逻辑,也非常简单,叫做:原则上来说,一国的货币只能在自己国家使用。比如你用日元在北京的路边买东西吃,人家是不认的,你必须用人民币才行。当然我们前面讲过,美元作为现在世界公认的通用货币,可能不受这个条件制约,但对于绝大多数国家来说,这个逻辑还是成立的。

把上面这两个逻辑一组合,外汇的作用就很清楚了——我们之所以需要外汇,是因为我们需要用外国的钱买外国的各种好东西。

这里的主语“我们”,可以代表各种人或者组织。比如作为个体或者家庭,我们有时候会去国外旅游,那么自然就需要把人民币换成外币,或者说外汇,这样在外国我们才能消费;同样如果是一个公司,它可能需要去外国购买原材料,或者购买技术、知识产权等等,那么它同样需要外汇;作为国家也是类似的,只要你需要国外的东西,那么就会需要外汇。

这里,我们就来到了影响汇率的第一个因素——贸易。所谓的贸易,当然指的就是国家、企业、个人等等之间互相买卖东西了。那么很自然地,如果一个国家生产的东西很多国家都想要,那么对这个国家货币的需求也会增多。

实际上,你可以把货币想象成一种商品。你想,一个商品,如果需求多了,供不应求了,价格自然就会上涨。所以别人越想从你这里买东西,他就越需要你的货币,你的货币价值就越高,你的货币兑换其他外币的汇率就越高。

理解了这个逻辑,你就对新闻上老说的贸易顺差、贸易逆差有概念了。什么是贸易顺差或者逆差呢?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国家到底是出口(卖东西)更多,还是进口(买东西)更多。如果买的比卖的多,就是逆差;如果卖的比买的多,就是顺差。

你会发现,市场规律在这里又开始起作用了:比如一个国家,生产的东西特别好,所有国家都特别想要,这时候你可能老是出口大于进口,也就是老处在贸易顺差状态,那么按照我们刚说的逻辑,这个国家的货币就会升值。你的货币升值了,意味着别人从你这里买东西变贵了,那么对你产品的需求可能就变小了,于是你会从贸易顺差的状态慢慢下来,货币慢慢又贬值——风水轮流转,由此上上下下不断反复,这就是自由市场调节机制的作用。所以说在这个点上,钱和一般的商品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儿我要稍微插一句。在学习宏观经济的过程里,我们常会遇到一些好像带有感情色彩的词——比如顺差好像听着比逆差就好,升值听着比贬值更舒服一些。但实际上,这些词是十分中性的,一件事对你好还是不好,完全取决于你的位置在哪儿。

比如一个国家货币贬值了,对于那些主要依赖出口的企业,就是个好消息啊,因为它的产品在国际上就便宜了,更有竞争力了,但是它把钱换成人民币的时候还是那么多,不耽误企业的运转。还比如一个国家总处在贸易顺差,那么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美元去全世界收割财富”的逻辑么?处在贸易顺差,可能是你自己生产的好东西都被美联储凭空制造出来的美元换走了,那么人民不但没有享受到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由于很多美元输入进来,国内还有通货膨胀的压力,也未必好。所以对于这些现象,我们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说完了贸易对汇率的影响,我们来说第二个因素。

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认为汇率是个相对价格——比如1美元可以换7人民币,1人民币可以换15日元——我们是在拿一个币种的价格衡量另一个币种的价格;那么“利率”更像是一个绝对价格,比如我要借100人民币,贷款利率是3%,也就是一年我要支付3块钱的利息,这就是我使用这笔钱的价格。

如果我们假设资本能够在各个国家之间自由流动,那就会有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发生——如果一个国家的利率水平变高,那么人们对这个国家货币需求会变高,汇率应该也随之变高。比如假设日元的利率是1%,泰铢的利率是5%,那么我们就可以从日本借钱,然后到泰国放贷,稳稳吃进这其中的差价,也叫利差。在这个过程中,实际进行的操作是把日元换成泰铢,也就是卖出日元,买入泰铢,于是泰铢的需求增加,汇率也会随之升高。

第三个因素就更好理解了,那就是一个国家的通货膨胀率,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一个国家钱印得越多,滥发得越严重,它的钱就越不值钱。所以曾经你可以看到,日本这样的国家可能利率已经到了0%,而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可能利率有百分之十几,但是为什么没人去赚这个差价呢?不谈政治、社会因素,俄罗斯当时国家内部的通货膨胀可能都接近20%了,所以算下来投资还是亏的,自然也就没人做了。

通过上面这些例子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资本最大的天性就是逐利,哪里赚钱多就去哪里。所以如果一个国家的投资机会多、回报高,这个国家的货币也会受到追捧,汇率也会随之增加。比如很多人觉得在美国没什么可投资的了,但是一些东南亚国家,比如越南的机会很多,潜在回报很大,大家就会把美元换成越南盾去当地投资各种项目,这也会影响汇率。

当然,影响汇率的因素还有非常多。比如一个国家政局是不是稳定,政府是不是守信用——比如借了钱是不是会老老实实地还,比如有没有战争风险……这些汇总起来可以叫我们对一个国家的“信心”。

人们对一个国家的信心越足,对它的货币需求自然也就越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使2020年一度出现股灾,美联储大肆印钱,但是美元还是比较坚挺的原因——毕竟综合来看,美国还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信用也是相对比较好的,在很多国家都可能出问题的时候,美国的美元算是一个“矬子里拔将军”的选择了。

了解了这些影响汇率变动的因素,我们可以回头来看课程开始的问题了:80年代的拉美金融危机是怎么传导的?当时它们能做些什么自救么?

之前我们说,美国在70年代末开始加息,一年多的时间里,利率从11.25%加到19%,那么显然利率飙升会让美元升值。这是第一层变化。

美元升值,就意味着这些拉美国家的货币贬值,而且这种贬值是大家可以预期的,所以就会导致人们更快速地把拉美货币换成美元,从而加速拉美货币的贬值。这是第二层变化。

想要维持自己的汇率,基本可以选择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随着美联储一起增加自己的利息,提高自己货币的吸引力。但别忘了,这些拉美国家经济本来已经很脆弱了,一旦加息,意味着市场上流动的钱变少,国内各种企业的债务成本增加,对经济是雪上加霜。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动用外汇储备,在国际市场上买入自己国家的货币,卖出美元,这样达到供需平衡,也能稳定汇率。但显然,这些拉美国家的外汇储备是很有限的,买到一定程度就买不动了,比起庞大的、出逃的国际资本来说,是杯水车薪。

所以你看,这些国家不是不想自救,而是几乎没有选择。当你把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没有按照经济规律办事,悲惨的结局就是注定要发生的。这就是当今经济世界的残酷之处了。

这就是本节课程内容。通过上面的故事,你也能看出来,哪怕对于一个国家的政府或央行来说,很多时候,它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能力是有边界的。那么,国家的政府和央行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经济规律的制约呢?下一讲我们就来说说这个问题。

我是张潇雨,我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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